深愛一個人還是無法到最後,為什麼還要愛

每次參加婚禮只要看到新娘走進紅毯,我必定淚眼汪汪,選擇往後和某個人一起生活,是一件多美、多深刻的決定啊。

「無論是順境或是逆境、富裕或貧窮、健康或疾病、快樂或憂愁,我將永遠愛著你、珍惜你、照顧你,直到永遠。」

 

過去我有一段很長時間無法理解這段誓言真正的意義,誤解裡面提到的「永遠」,以為指的是屁股黏屁股永遠不分開、不放手,以這樣的期待去經營和檢視每段關係。

和現任男友在一起,沒有什麼浪漫的告白橋段,反倒兩個人認真開啟理性開關,開了很多次「會議」,分析我們在一起的必要性、接下來的生涯規劃。我跟他說,其實我們也都可以以好朋友的身分,各自獨立、各自生活。沒有對方,我們還是活得下去。

他回我,他知道。即便我整天背著重的要死的電腦、相機後背包,看起來鋼強到爆,但他還是想照顧我、保護我,盡全力讓我在生活上更好、更快樂。就算某天我們會分開,只要那是讓對方更好的選擇,他也不會留下我,或是後悔對我付出的一切。

我才知道,以前自己緊抓不放的部分,不是「愛」,而是「永遠」。沒自信、怕受傷,狹持著對方給了「永遠」這個承諾,我就不會感到傷痛、我就會繼續幸福快樂的自我謊言。那時候的自己,希望自我「付出」愛的時候,也能從對方身上「獲得」安全感。


關係不管任何角度看都是自私的,也都是有風險的,但為什麼還要愛呢?

單身的時候我幫自己找到一個很棒的興趣,就是喜歡一個人旅行!旅行時,我有一個很棒的領悟,就是自己再喜歡某個地區清晰街景、食物香味、交通雜聲,但只要我一離開,就再也無法擁有那裡的一切。就算同樣的地方再次到達,空氣、陽光、街角咖啡廳喝咖啡的客人,也都不一樣了。這也是每次旅行依賴影像,紀錄感受的原因。

單獨的旅程,是很容易自然而然被融入,體驗與以往相比截然不同的生活方式的。我住Airbnb、到超市學路人買菜、買花,坐在咖啡戶外座曬太陽喝咖啡,點菜時看著菜單胡亂指,這樣亂七八糟的經驗,卻讓回來臺灣的我,開始學會旋轉腦中的框架,用不同角度重新詮釋世界。

每個地方的文化和生活,是為了讓自己抽離現狀,達到「逃離旅行」最重要的因素,但有趣的是,我卻從沒有感受過「擁有」和「失去」。在國外,我忙著迷路追公車、在河岸偷看路人散步、去逛美術館和博物館、認識新朋友、找到新咖啡豆、路人投射在亞洲面孔在我身上的眼光及對話,這些,沒有一樣真正讓我感到得失,只有體驗、感受,不同文化的觀點。

 

關係在生命之中也像是這樣,生命到了終點變成靈魂之後,都無法帶走那些被放在層架上,爭奪獲得的獎牌、資產、金錢。這些我們都知道。

我們也知道,小時候和媽媽吵架感受憤怒、看到姐妹難過感受心疼、長大後遇見愛的人感受情感流動、收到朋友的關心祝福感受幸福、失戀感受背叛的傷痛⋯這些事件和過程,都不會影響我們的呼吸生存。

但這些過程都是因為愛,有了愛,我們才可以看到不同面向的自己,比如當媽媽時崩潰的自己、當閨蜜時溫柔的自己、看到許光漢瘋狂的自己。因為愛,我們才會對這世界任何一個人表達在乎、才有情緒、才有回應。

 
愛,是不適合用「得到什麼」、「失去什麼」角度去分析討論的。

對我來說,愛依然會被轉移、改變成其他樣子。但愛會在我們生命、和對方的關係消失之後,還是會累積成為情感厚度,接著被我們轉換成其他力量,注入在大自然、在社會,或是在孩子、在身邊其他人的心上。

我知道,深愛一個人有可能,還是無法陪我到最後。

但當然要繼續愛啊,因為至此以後,我看待、對待這世界,也會多點美好和溫度。

 

 

圖文:WanChi (若需使用請標註或告知,謝謝。)

 

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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